2026-04-17 15:38:50
愛奇藝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龔宇坦言:“這幾年,長視頻比較困難。”究其原因,是中視頻、短視頻制作門檻低、內容數量龐大且極為豐富,把用戶爭取了過去。“反觀長視頻,制作成本更高、內容數量減少,難以滿足觀眾的差異化喜好,所以市場變小了。”
每經記者|丁舟洋 宋美璐 每經編輯|楊軍
時光刻度劃過13年,中國網絡視聽大會再次在成都舉辦。
13年來,大會主論壇的面孔與聲音幾度更迭,而愛奇藝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龔宇,卻是極少數堅守的“全勤生”。4月15日,當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在專訪中提及這一細節時,龔宇自嘲道:“現在的語境下自稱‘老資格’,似乎并不討喜。”

愛奇藝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龔宇接受每經記者專訪。受訪者供圖
新舊變化,在這個行業里的確是加速度。
十多年前,以“愛優騰”(愛奇藝、優酷、騰訊視頻)為代表的長視頻“優等生”,還是挑戰傳統電視臺、搶占用戶時間的視聽行業“新物種”。然而,短視頻的崛起迅速改變了這一格局。用戶刷短劇總時長超過長劇的現實,讓長視頻平臺、長劇公司等這一行業的“頭部玩家們”思考何去何從。
“AI的出現將提振長視頻內容行業。”龔宇認為,甚至精品長劇成本占比高的頭部演員成本,也將被改變,愛奇藝已經與一線演員洽談其肖像權在AI影視劇中的合作,“樂觀估計,今年夏天就會出現純AI制作的爆款長片”。
清華大學自動化專業“本碩博”出身的龔宇,對技術有一種天然的敏銳與熱情。
“AI技術其實并不年輕,只是一直不到位。直到2016年左右,深度學習算法才激發了它的活力;特別是AI大模型在2022年開始以后,才應用到了各行各業。”對于AI在影視行業的影響,龔宇用“振興”來定義。
“用AI生成長片,現在已經沒有什么技術性的障礙了。”龔宇認為,“故事講得流暢、人物有弧光、有高質量的情感輸出,目前的AI工具已經基本能夠做到這三點。”
AI可以顯著降低影視制作成本、縮短影視制作周期。當單體內容成本降低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后,創作者數量將會增加10倍,作品數量將會增加百倍,用戶規模也將激增。在他看來,面對這一變化,長視頻平臺的應對方式就是去中心化——讓內容更豐富、讓創作者獲得更多機會、讓創作者更公平地獲得經濟回報。
“長視頻媒體未來要轉型為創作者和用戶的社區,同時自身僅保留少量頭部內容的制作,這便是去中心化的架構,也正指引著愛奇藝的戰略航向。”龔宇的這番論斷,在長劇從業者中激起了另一層漣漪——“平臺是要削減頭部內容的預算了嗎?”
“平臺對于自制及采購頭部內容的投入比例必然會下降,但因為產業規模增加、蛋糕變大,絕對金額或許會先降后升。”龔宇向每經記者回應稱,所以現在的關鍵就在于哪些頭部內容公司能夠率先完成自我迭代。
龔宇在網絡視聽大會演講。每經記者 張建 攝
“我現在是又焦慮又興奮,用AI創作長篇影視內容,還有太多技術性障礙和技術細節需要克服,所以焦慮。AI又絕對是十年一遇的科技機遇,它太特殊了,學會了人的智力,又反過來作用于人類,我興奮于這一切的發生。”
如今純AI生成的短劇、漫劇已是爆發式增長。AI也作為輔助工具廣泛運用在長劇、電影、綜藝等影視長片內容中,但純AI制作的長片還沒有出現。
“我說的純AI生成,是里面的每一個角色、物品都是數字虛擬出來的,或者是真人演員AI形象遷移過來的。”在龔宇看來,最快今年夏季、最遲今年秋冬季就一定能出現純AI生成的長片,而且是爆款長片。
他注意到,與過往新技術出現“既得利益群體”的普遍抵觸不同,影視從業者幾乎普遍積極擁抱AI。“大家都覺得AI勢不可擋,現在的障礙在于能否快速掌握這一工具。我們需要又有影視審美能力,又有AI制作技術的從業者,這是現在亟需的。”
無論是Seedance還是可靈,目前針對專業影視創作者的付費影視大模型,其背后是頭部大廠在算力成本上的不斷燒錢與投入。記者注意到,愛奇藝也將正式上線一款影視智能體“納逗Pro”,愛奇藝也在卷大模型了?
“納逗Pro只是一個輔助工具,底層是接入各種已有的影視大模型,他們技術越卷越升級,我們的工具越好用。優質內容才始終是愛奇藝想要挖掘的‘金子’,但我們在挖金子過程中發現市面上的鏟子還不夠好用,我們就自己造一個鏟子出來。我們并不會變成一家大模型公司。”
“舉個例子,像武打鏡頭,僅靠大模型的提示詞去精準描述,難度非常大,生成的畫面和音效往往都難以達到預期。但我們的AI智能體‘納逗Pro’則不同,比如在制作某部劇集時,我們可以直接調用一段男女對打的戲份作為參考。雖然生成的鏡頭不會完全復制,但能夠精準捕捉并復刻那種飛來飛去的動作風格,這極大地提升了創作效率和成片效果。而這一切的核心優勢在于,這些參考素材都是愛奇藝擁有完整版權的知識產權,這是通用視頻大模型無法觸及的壁壘,也從根本上規避了侵權風險。”
納逗Pro將采用付費模式,但會員服務仍將是愛奇藝收入的重要支柱。
“除此之外,AI長劇的廣告收入也將大幅提升。因為廣告是基于流量的,只要我們有大量的創作者內容,用戶觀看流量變大,廣告就會增多。我們會基于廣告收入與創作者公開透明地分成,如果在愛奇藝上獨家發行,分成比例更高。”
針對AI驅動下的“去中心化”模式將如何重塑平臺收益的問題,龔宇認為這需要時間的沉淀與積累。他給出了明確的時間表:“今年夯實基礎,明年初見成效,到了第三年,收益將實現顯著增長。”
自從AI生成真人視頻技術逐漸成熟以來,“肖像權”一直是行業討論最集中的議題。從Seedance 2.0上線不久便宣布禁止使用真人肖像生成視頻,到AI真人短劇撞臉素人引發爭議,影視行業一邊擁抱效率革命,一邊也在尋找版權與倫理邊界。
“很多一線演員都在和我們合作。”談及AI影視的肖像授權時,龔宇告訴《每日經濟新聞》記者,愛奇藝正在與多位演員洽談授權合作,涉及男、女主的肖像生成,用于具體項目中的AI影視內容開發。

奧斯卡金像獎得主、《臥虎藏龍》攝影師鮑德熹,發起了“鮑德熹·愛奇藝AI劇場” 主辦方供圖
在他看來,AI時代的演員授權邏輯,并不會顛覆現有影視工業規則,而是對傳統規則的延伸。“就跟現在電影一樣,一個演員同意在某個項目里使用一次肖像,并不意味著其他項目都可以無限使用。”龔宇表示,未來AI肖像授權也將采取項目制、角色制授權模式,由演員經紀團隊代表協商執行。“按照知識產權和個人肖像權現有的世界規則來推動,阻力會很小。”
這意味著,演員的“數字資產”開始具備更清晰的商業價值。過去,演員收入主要來自片酬、商務代言及部分分賬;未來,演員的數字形象授權有望成為新增收入來源。龔宇透露,使用演員肖像權參與AI劇集制作后,演員未來還可與投資方進行收益分賬,“快的話,今年秋天就會有案例出現”。
在成本端,這對演員而言同樣是一種助力。龔宇指出,當前演員參與一部長劇拍攝,往往需要在橫店等影視基地駐組三到四個月,每天工作13至14小時,幾乎沒有個人生活。“有了AI影視劇之后,勞動強度會大幅下降,原來一部戲拍三四個月,現在可能兩周就完成,相當于有一個數字分身幫自己打工。所以一線演員愿意自己肖像權被合規開發。”
而在平臺經營層面,一方面,一線演員資源的可復制性提高,有望緩解長劇長期面臨的檔期沖突、頭部演員供給稀缺與片酬高企問題;另一方面,AI演員遷移也可能放大長視頻平臺內容的“長尾價值”。龔宇在采訪中提到,長尾內容為愛奇藝貢獻了更大比例的利潤。
過去,經典IP受限于演員檔期、制作成本和翻拍難度,許多內容難以重啟開發;但在AI技術推動下,平臺已擁有版權儲備的老劇、經典角色,有望以更低成本實現再生產。近兩年,已有多部因演員問題被“塵封”的影視作品,通過AI換臉等方式重新進入市場。
不過,龔宇也強調,平臺不會放任演員數字形象泛濫使用。“我們要控制它不能泛濫,要讓它保持契約性的價值。太多技術性跟商業規則方面的東西正在建立過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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