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經記者｜劉旭強    每經編輯｜楊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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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GDP萬億俱樂部”將迎來一位新成員。

1月3日，元旦假期還未過，溫州便已搶先召開市委經濟工作會議暨創新溫州建設推進大會。會議強調，“今年是‘十五五’開局之年……也是溫州躋身‘萬億之城’再出發的起步之年。”

“經濟大市挑大梁”，對于溫州來說，邁上萬億GDP新臺階，其將成為繼杭州、寧波之后，浙江第三座GDP萬億城市。對于浙江來說，其也將追平山東（青島、濟南、煙臺），成為第四個坐擁至少三座GDP萬億城市的省份。

既是“開局之年”，又是“起步之年”，此時召開“新年第一會”對于溫州的全年工作來說，具有明顯的風向標意義。從內容來看，今年溫州的關鍵詞還是“創新”，這也是該市連續第五年以創新作為“新年第一會”的主題。

如浙江省委常委、溫州市委書記張振豐所說，“面對新使命，唯有創新才能將‘定位’變成‘地位’；面對新階段，唯有創新才能在‘晉級’中‘趕超’；面對新趨勢，唯有創新才能化‘變量’為‘增量’。”

眼下，各地“新年第一會”陸續召開，不只一座城市喊出“創新”口號，溫州有何不同？站上“萬億”新起點，溫州又該如何以創新搶占下一個五年的先機，扛起“浙江第三極”的使命？

“萬億”起跑

溫州的“萬億夢”由來已久，不過時限一直緊盯2025年。

早在2019年，溫州就提出，到2025年“全市地區生產總值突破1萬億元，常住人口達到1000萬”。兩年之后，溫州“十四五”發展總體目標也將“萬億級地區生產總值”“千萬級常住人口”寫入其中。

2024年，溫州GDP已達到9719億元。2025年前三季度經濟數據顯示，溫州實現GDP7414.4億元，較上年同期增加682.4億元，同比增長6.1%。按照此次“新年第一會”的風向來看，溫州邁上GDP萬億臺階只待官宣。

作為制造大市，溫州的創新驅動發展，集中體現在工業，特別是制造業上。

時間倒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，電氣、鞋業、服裝、汽車零部件、泵閥等五大傳統產業是溫州經濟發展的最大特色。不過后續隨著生產方式和消費需求不斷迭代，傳統產業發展速度放緩，甚至被打上低端產業的標簽。

“當前強調創新，是溫州應對傳統優勢減弱、實現自身轉型升級的迫切需求。”華東師范大學城市發展研究院院長曾剛向城市進化論表示，傳統成本優勢的消退，讓依賴低成本、勞動密集型的“汗水經濟”難以為繼，轉型創新驅動是溫州的必然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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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，本土民營企業經過長期積累，已具備充足資本與強烈的產業升級意愿，亟需通過技術創新搶占更高利潤空間與市場地位；另一方面，在中國出口結構向機電產品等技術密集型產品轉型的大趨勢下，創新更是溫州保持區域產業競爭力的根本所在。

溫州的緊迫感不只來自自身，當地還曾橫向對比杭州、寧波兩大省內增長極，直言“杭州聚力打造‘全國數字經濟第一城’、寧波大力發展智能制造。溫州也需緊扣科技創新，打造現代產業集群。”

以創新促轉型，2022年1月6日，溫州召開市委人才和科技創新工作會議。溫州市委主要負責人表示，要“以人才競爭力提升引領產業競爭力、城市競爭力提升，將科技創新‘關鍵變量’轉化為‘最大增量’”。

接連五年以創新開局，溫州收獲幾何？

一組數據可以作為印證：“十四五”期間，溫州規上工業增加值預計年均增長8.9%，制造業投資預計年均增長13.9%。兩項指標2024年增速均列浙江全省第一，2025年1月-10月，溫州全市規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0.1%、制造業投資同比增長25.6%，繼續領跑浙江全省。

創新增量

今年是“十五五”開局之年，也是溫州躋身“萬億之城”再出發的起步之年。

當“創新”這一關鍵詞連續五年出現在“新年第一會”上，今年的方向有何不同？一大亮點是，在此次會議明確取得“更大突破”的八個方面中，人工智能創新發展被擺在首位。

事實上，早在去年7月底，溫州就提出建設“創新溫州”，加快打造人工智能創新發展先行市。1個多月后，又舉行全市人工智能創新發展大會，掛牌成立浙江首個設區市人工智能局，負責統籌全市人工智能發展。

再到去年9月，溫州市2025年第三季度重大項目集中簽約活動舉行，集中簽約重大產業項目152個、協議總投資1130億元，其中制造業項目占簽約項目的61.8%。特別是重點聚焦人工智能賽道，25個重大AI產業項目落地。

產業發展，最終要落在企業上。

今年“新年第一會”上，一家傳統汽車零部件制造企業冠盛股份特別亮相。冠盛股份40年深耕汽車零部件領域，連續多年在全球擁有最大規模的等速萬向節售后市場，這次其帶著人形機器人核心關節部件研發成果而來。

在曾剛看來，AI產業的創新主要由靈活的民營企業推動，它們對市場需求反應敏捷，投資務實，追求實效與回報。而民營經濟和龐大的民營企業群體，恰恰是溫州發展的最大依仗。同時，依托強大的溫商網絡和對外合作渠道，溫州技術、產品與服務能快速鏈接國內外市場，放大創新效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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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溫州并非沒有短板。當地曾指出，從核心指標看，溫州全社會“R&D經費投入仍低于全省平均，離2027年3.4%的目標仍有很長的坡要爬”。這是溫州科創驅動的主要短板，也是需要邁過的一道坎。

曾剛表示，溫州當下的策略區別于“杭州六小龍”等顛覆性創新，是從自己擅長處著手，將AI技術應用于現有傳統產業的升級改造，覆蓋產品、工藝、流程等多個環節，形成“AI+”或“+AI”的融合模式。溫州從材料、電子到海洋經濟的廣泛產業門類，也為技術創新提供了多樣化的應用場景和試錯空間。

為支撐企業發展，政策之外，溫州已經行動起來。去年12月，溫州灣新區新興產業局正式掛牌成立，其主要職責是擬定新興產業投資促進、招商引資中長期規劃，制定總體目標和年度工作計劃并組織實施。

作為浙江省首個掛牌的新興產業局，其將聚焦新材料、新能源、人工智能、生物醫藥、數字經濟等新興產業，進一步梳理、優化整合現有各類產業政策、人才政策、創新政策，打破部門壁壘，形成支持新興產業發展的政策合力。

“三核”之一

“今日溫州，追求的不只是自身發展。”《溫州日報》1月4日發文稱，“十五五”開局，溫州須在區域協調與國家戰略中找準方位，推動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整體躍升。

這背后，是溫州愈發清晰的定位：國務院批復溫州為東南沿海重要的區域中心城市，浙江省委賦予提升溫州都市圈能級和協調發展水平、做強“全省第三極”功能的使命定位。

杭溫高鐵列車行駛在義烏市境內的線路上 圖片來源：新華社

“溫州撐起‘浙江第三極’，關鍵在于揚長避短，走出一條差異化特色發展之路。”曾剛認為，溫州面對杭州、寧波的經濟總量差距，沒有盲目追逐規模，而是以互補姿態形成區域協同合力——確保經濟增長真正轉化為企業利潤與政府財政收入，實現有質量、有效益的發展。

一組數據可以支撐這一路徑的成效：去年前三季度，浙江45個2025年攻堅事項成果涉及的細分指標中，溫州有42項躋身全省前三，23項奪得全省第一，在“拼經濟”的很多關鍵領域干出了示范效應。

拉長時間線來看，“十四五”期間，高新技術產業占比從60.9%躍升至73%，戰略性新興產業占比從26.4%提升至31.2%；人均GDP由2020年的74684元提高至2024年的99106元，預計2025年將突破10萬元，接近高等收入國家（地區）水平。

在曾剛看來，創新是溫州跨越萬億門檻、告別傳統增長模式的核心引擎，其特色在于“民營主導、應用廣泛、務實有效”。未來，溫州有望繼續憑借其靈活的民營機制和廣泛的產業生態，在科技創新引領產業升級的“主戰場”上形成獨特競爭力。

根據國務院正式批復同意的《全國部分地區要素市場化配置綜合改革試點實施方案》，杭甬溫是10個入選的具有極強區域代表性與戰略牽引力的城市群、都市圈、中心城市之一。依托民營經濟活力，溫州可探索中小企業數據要素共享與融資創新模式。通過三地協同、優勢互補，共同構建數字化、一體化的要素市場體系。

不止如此，曾剛特別指出，“盡管溫州不處于浙江乃至長三角的中心地帶，但它通過溫州商人跟國內外其他城市產生比較好的鏈接。”溫州跨區域發展的獨特優勢，是遍布全國乃至全球的溫商網絡。

在他眼里，下一步，溫州應向南與寧德等閩東地區加強產業與科創合作。利用地理相鄰、產業互補的優勢，如溫州的市場網絡、民營資本與寧德的先進制造業，構建“雙向奔赴”的合作模式，共同打造增長區域，從而擴大溫州作為“第三極”的輻射范圍和戰略腹地。

更進一步來講，溫州甚至可以與北京、上海、深圳等城市形成互補關系。曾剛表示，大城市聚焦于大領域、大平臺和龍頭企業，而溫州則可以依托其民營經濟特質，專注于服務廣大的中小型企業，在產業鏈的細分環節中形成獨特競爭力，并將生意做實、做廣。